杨文发

     从前，有一家人，家里有一个姑娘就要离开父母出嫁到距离娘家六七十里以外的了。在她离家上路之前，妈妈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： “女儿啊，今天你就要离开父母出嫁了。我们这里是‘独家村’。虽然说你这次出嫁距离娘家路程只有六七十里远，但沿途都是遮天蔽日的的原始森林，而且到处都
是虎豹老熊野猪豺狼经常出没．如果一个人在这些地方经过的话，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    “女儿啊，你一定要记住妈妈给你说的话：你这次出嫁离家而去以后，就不要随意地回来!你只有在马出角、公鸡下蛋、火草开花．而且这三件事都要同时发生的时候才能回来的，你一定要记住!你可一定要记住哪，啊?”
    姑娘出嫁之后不久，经常想念家乡，经常想念妈妈．有时直思念褥茶不想，饭不思，睡不安。
    姑娘年年月月天天无不在观察着马出角、公鸡下蛋、火草开花，而且这三件事那能够同时发生。她想念家乡，经常想念妈妈的心情日盛一日，月盛一月，年盛一年，以至经常思念得吃不香，睡不安。后来，她思念的时间长了，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心不在焉、无精打采的。
    一晃五年、十年以至二十多年过去了，这个当年的姑娘已经变成了中年妇女。在这二十多年间，马出角、公鸡下蛋、火草开花，这三件事一件也投有发生过。她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回来探望探望自己的亲人丁。
    这天，中年妇女一个人经过了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，倒也相安无事。
    中年妇女回来到原先自己家的旁边丁。只见原来好好的住宅，现在早已面目全非，房子残堵断壁，院场里外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杂草，到处都是蜘蛛网、老鼠洞，老鼠一点儿也不怕人，肆意地在那里到处乱跑。
    天就要黄昏了，她只好到处找充饥的东西。拢遍楼上楼下．量后，她在楼上的一个囤箩角落里找得了一点儿大米。吃完了饭，天渐渐地黑丁。中年妇女只好钻进了一个大囤箩里，睡觉。
    子夜时分，院子里突然乱糟糟地进来了一些鬼。这些鬼在院场里使劲地打跳，跳打得十分起劲，十分卖力。突然有一个鬼说：
    “生人臭，生人臭！嗯哼?你们好好地闻闻瞧，怎么这里会有生人臭呢?”
    于是，这些鬼你推我我挤你地拥挤着，屋里屋外地到处找生人。楼下找不到．它们就找到了楼上．中年妇女睡在大围箩里．大气也不敢出，一动也不敢动。
    这些鬼找不到生人，就又下去到院场里照旧使劲地跳，跳打得十分起劲，十分卖力。
    中午妇女睡在那个大囤箩里，心里头觉得实在害怕极了。然而，仅仅只是害怕却无济于事。她一遍又一遍
地自己鼓劲，一遍又一遍地鼓励自己。她伸出手，在大囤箩的囤壁上有力地“咚咚…咚咚……咚咚咚”地敲
了几下。之后，她就学作公鸡报晓一般地叫道：
    “喔喔喔喔……喔喔喔喔…喔喔喔喔!”
    ”喔喔喔喔……喔喔喔喔……喔喔喔喔!”
    听到了“公鸡”啼叫的声音，其中一个鬼说：“呦，天就要亮了，我们再玩一下子就走吧!”
    中年妇女睡在那个大囤箩里．看到自己刚才灵机一动而产生的行为产生了很好的效应，心里头就不怎么害怕了。她又伸出手去，在大囤箩的围壁上“咚咚—…咚咚……咚咚咚”地敲了儿下。之后，她又学作公鸡报晓一般地叫道：
    “喔喔喔喔……喔喔喔喔……喔喔喔喔!”
    “喔喔喔喔……喔喔喔喔……喔喔喔喔!”
    “喔喔喔喔……喔喔喔喔……喔喔喔喔!”
    听到了“公鸡”一声接着一声的报晓声音，又一个鬼说：  “哎哟哟，  “公鸡”又开始叫第二遭了，天也马上就要亮了，我们走吧．走吧，快走吧!明天晚上我们又再来!”
    天大亮后，中年妇女就坦坦荡荡地从楼上下来回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摘选自《南伞》杂志第3期